柘荣的古城堡
8月5日刊发
文字：陈起兴
图片：魏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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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东地区最早建造的石城堡在柘荣，柘荣为沿海各县在抵制倭寇入侵中做出了特殊贡献。如今，古堡全貌已不复存，仅留两百多米长的遗址。1998年5月，柘荣县政府在遗址前立碑保护，并在碑文中铭记了这段历史：“下城原名柘洋城堡，又称柳城。始建于元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系明开国功臣袁天禄为保境安民率众刨筑，城墙高一丈五尺厚一丈七尺，上有跑马道和女儿墙，周长八百六十一丈，设东西南北和小北门五个城门，分别为宣寅门、纳福门、拱仙门、迎龙门和小北门，是闽东最早的一座古城堡。明正统六年定为柘洋巡检司城，明嘉靖三十八年倭寇攻城多日不克，柘洋民众凭借城堡固守免遭祸害。此后又多次防御了匪患侵袭。一九五五年后因城建多次拆除，现仅存东门往北沿溪至防疫站一百七十三米和柳东大桥西端沿溪往南五十三米城墙。”2009年，古城堡被列入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
柘城图
碑文浓缩了这座古城堡的沧桑历史，也见证了当年袁天禄修建城堡的恢弘气势。袁天禄出生于元至顺二年(1331年)，字礼文，号东山，在兄弟五人中排行老四，自幼聪明过人，六、七岁时就写出《咏竹》诗：“写竹两琅玕，移来茅屋间，八风吹不动，一任雪霜寒。”年轻时以身材魁梧、文武双全而知名。16岁那年为福宁州长官王伯颜所赏识，被收为部下以待重用。23岁被授予主簿巡检，派他训练“义兵”。他果然不负所望，将进犯州城的黄善起义军击败，首战告捷，从而他的义兵成为保护州境安全的主要军事力量。同时，袁天禄其他兄弟也跟随他在家乡招募乡勇，团练义兵，组织地方武装力量“泰安社”民兵。袁天禄逐渐成为闽东地区地方势力的主要领导者。他的成功也得到元朝廷的嘉许，先后被授予福宁州主簿、同知、州尹和福州路同知，一路升迁。
明代古城墙
可是，元末是一个阶级矛盾激化的年代，神州各地动荡不安，元王朝为了稳定局势，激励战将做最后努力，至正十九年（1359年）十一月至十二月间，袁天禄又被迅速提拔为中顺大夫、福建行省参政、福建义兵征行元帅、行省左丞等职位，并赐给他“金牌”。但元朝的官职并不是袁天禄行动的动力，他仍没有背离保境安民的初衷。元至正十九年三月，朱元璋挥师浙东诸郡，势如破竹，江山渐趋一统。此时，有人劝他独树一帜，割据一方，袁天禄说：“若如所言，毋乃诲我以不忠，而陷我以无君之罪乎？殊不知我之日夜营为，正欲保境以安民已也，深愧疏昧，不足以全民之生，况可召衅，以速民之死乎?”他毅然做出弃元而归顺朱元璋的选择。他暗中派遣古田县尹林文广带着福宁州地图向朱元璋归降。朱元璋对袁天禄的归顺大加赞赏，并赐书褒誉。
下城东门
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朱元璋称帝，兵分两路进攻福建，西路从蒲城直攻南平，一路烽火硝烟。而东路因闽东已归降，所以从宁波水路南下直取福州。闽东这块土地从而免遭兵火涂炭。在这个有决定意义的历史节点上，袁天禄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是站在民众的立场，做出顺应历史发展潮流的决断，所以赢得了历史的正面评价。现存南京大学图书馆的《皇明开国功臣录》复印本，共记录明开国功臣593人，袁天禄名列第316名，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功绩。1997年4月，袁天禄被列为福建省历史名人。
既然已归顺朱元璋，就不能继续为元朝效命。袁天禄就以母亲年老多病需照顾为由向元朝提出辞职，没有获得批准，他便高挂金牌打道回府了。此时，天下大局未定，社会极不安稳，为了保境安民和保存实力，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十月，袁天禄征调8个都的社民，在老家柘荣柳营建造闽东第一座石城堡。据《袁左丞传》记述：“袁左丞严命各社，务必在限期内竣工，胆敢违抗拖延者，严惩不恕。其砌造泥石，遇桥亭道路不毁，若古庙茔冢有石，咸皆毁拆搬运，虽各有主，谁敢阻拦。”此记述寥寥数语，一位立马横刀、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将军形象跃然纸上。如此巨大的工程，历时一年余即竣工，堪称奇迹。而同时流传下来的东山筑城歌谣，似乎有孟姜女哭长城之悲苦愁怨，读了令人悲叹：“袁公袁公诚儿嬉，东山之下筑城池，掘人冢石垒墙堑，用民田土开营基。……社夫愁恨家无室，民夫痛叹家分离，宫庙神灵无托处，坟茔鬼魄尽伤悲。……”可见，历史总是深厚又复杂的。
但是，袁天禄举全民之力建成的城堡，在当时为避免民众遭受乱世兵匪之患，发挥了重要作用，而100多年后继续发挥作用，是一般人所难以预见的。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倭寇入侵柘荣境内最南端的桃坑寨，守寨兵众顽强抵抗，终因敌众我寡被攻陷，11位勇士殉难。倭寇气焰更加嚣张，直逼柘洋城，并占据城外小山头——仙屿庙，居高临下，鸟瞰城中动态，妄图攻占城堡。在这紧急关头，袁天禄的后裔，人称小诸葛的袁桔挺身而出，担起了抗倭保境安民的重任。他与袁廉七等仁人志士，商定了抗倭保城五条战术，致使倭寇攻城12日无功而败，袁桔率众尾追十里地，活捉倭寇十余名。
上城城墙
鉴于柘洋城堡为福宁州西北大门树立了坚固屏障，军门刘焘和分巡舒春芳下拨官银命再筑东安新堡（《福宁府志》载有“东安新堡”，不知是否与此同），这便是今天的上城，柘洋城堡遂称下城。这就是柘荣“双城”的由来。柘洋石城堡的卓越战绩，大大激励了闽东人民抗倭的斗志，之后沿海地区纷纷仿效修建了57座城堡，把这些如珍珠般的古城堡串连起来，在当年就如一条盘山镇海的巨龙，构筑起闽东海疆的千里长城。
文字：陈起兴
图片：魏高鹏
来源：闽东日报
编辑：陈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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